
為什麼世界各地面積比白神山脈還要大的原始山毛櫸林消失了? 【青森縣藤裡町】
*本文使用了聯盟行銷計劃。
白神山脈是一片廣闊的山區,橫跨青森縣的醍澤町、深浦町、西目屋村和弘前市,以及秋田縣的藤裡町、八方町和能代市,面積約13萬公頃(1300平方公里)。這裡的森林主要由日本柳杉等針葉樹和山毛櫸、日本櫟、楓樹、栗樹等闊葉樹組成。
在廣大的白神山脈地區,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的部分面積約為16,971公頃,位於高海拔地區,橫跨青森縣和秋田縣,幾乎全部由原始森林組成,主要樹種為山毛櫸。青森縣境內(深浦町和西目屋村)約佔12,627公頃,佔總面積的74%。秋田縣境內約佔4,344公頃。所有這些區域都位於藤裡町。

©東北森林管理局
白神山脈之所以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儘管只是部分),是因為它擁有“世界上最大的天然山毛櫸森林之一,而且基本上未受人類影響”,使其成為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獨特而珍貴的資源。
然而,仔細想想,這片佔地16971公頃的世界自然遺產地,大約相當於3600個東京巨蛋,或者說只佔秋田縣面積的1.5%左右。從全球來看,這僅佔地球陸地總面積的0.0001%,簡直比塵埃還小。這樣一片小小的原始山毛櫸林,究竟是如何發展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森林之一的呢?

日本柳杉(Cryptomeria japonica)是日本特有物種,而山毛櫸(Fagus crenata)則分佈於整個北半球,包括東亞(日本)、歐洲和北美洲。南半球存在一些遠親,但它們與北半球的山毛櫸並非同一物種,因此本文僅討論與白神山脈山毛櫸同屬的北半球山毛櫸。

山毛櫸的起源與棲息地:冰河時期遷移到南方一小片區域的山毛櫸樹
人們認為山毛櫸起源於大約6000萬年前,當時地球上許多被子植物(開花樹木)繁盛一時。它們的棲息地僅限於北半球溫暖、降雨適中的地區,即歐洲、北美和東亞,無法擴散到中亞的乾旱地區。
隨後,反覆襲擊地球的冰河時期持續減少它們的棲息地,在最近一次冰河時期(大約1萬年前),它們在一些被稱為避難所(refugia)的小型溫暖地區倖存下來。這些避難所包括歐洲的伊比利半島(西班牙和葡萄牙)、義大利南部和巴爾幹半島南部(希臘等地);北美洲的美國南部和墨西哥;以及東亞的日本和中國南部。

冰河時期結束後,由於全球暖化,山毛櫸樹向北擴散。在歐洲,人類開始砍伐山毛櫸樹。
隨著冰河時期結束,氣候變暖,山毛櫸恢復了活力,並擴散到歐洲海拔1000米以下的地區以及北美東海岸的溫帶濕潤地區。在東亞,特別是日本和中國南方,由於氣候變暖和乾旱等諸多因素,山毛櫸的分佈範圍並未大幅擴張,但它們在遷移到的繁殖地紮根生長。
山毛櫸樹曾經廣泛分佈於歐洲各地,但隨著人類活動的增加,它們的棲息地面積逐漸減少。這是因為山毛櫸樹對人類生活至關重要。

熊和鹿也喜歡吃它們。夏季山毛櫸樹果實累累 © 秋田森林創建活動支援中心
首先,為了獲得建造房屋和耕種的土地,人們不得不砍伐山毛櫸林來清理土地。山毛櫸木材易腐爛,不適合作為建造永久性房屋的材料,但由於易於加工,卻是製作家具和其他工藝品的理想材料。此外,它也非常適合用作燃料,因此人們大量消耗山毛櫸木材。
耕地和牧場需要大片空間,不知不覺中,歐洲的山毛櫸林已大幅減少。此外,工業革命興起,山毛櫸木材被大量用作燃料。山毛櫸被砍伐後,人們種植了速生的常綠針葉樹,例如冷杉,因此如今,僅在歐洲各國的山區零星分佈著一些古老的山毛櫸林。
歐洲現存的原始森林最終於 2007 年被指定為世界自然遺產。

歐洲山毛櫸森林的嚴峻現狀長期以來一直未被重視,直到2007年,烏克蘭和斯洛伐克才聯合申請將「喀爾巴阡山脈及歐洲其他地區的古老原始山毛櫸森林」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自此,世界遺產的數量不斷增加,目前已涵蓋18個國家,包括阿爾巴尼亞、奧地利、比利時、保加利亞、克羅埃西亞、德國、義大利、羅馬尼亞、斯洛伐克、斯洛維尼亞、西班牙、烏克蘭、法國和瑞士,總面積約40萬公頃。這僅佔歐洲總面積(約10.18億公頃)的約0.04%。
在北美,它只生長在東部地區。由於歐洲移民和疾病,許多植株已經消失。
在北美,冰河時期結束後,山毛櫸從美國南部向北遷移,沿著阿巴拉契亞山脈一路北上,最終到達五大湖區,以此躲避嚴寒,並不斷擴大其棲息地。然而,自17世紀左右開始,隨著歐洲移民湧入美洲,山毛櫸林遭到迅速砍伐,並被改造成住宅區和牧場。雪上加霜的是,20世紀初,一種導致樹木死亡的疾病蔓延開來,許多原始山毛櫸林就此消失。

北美著名的山毛櫸林包括位於東南部的北卡羅來納州的喬伊斯·基爾默紀念森林,保存著一片珍貴的原始森林,其中包括美洲山毛櫸;位於北部的密西根州的睡熊沙丘國家湖岸;以及橫跨北卡羅來納州和田納西州的大煙山國家公園。大煙山國家公園尤其值得一提,它是北美最重要的森林保護區之一,擁有約100種樹木(包括山毛櫸)、超過1500種被子植物以及數萬種動植物,並已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
中國南部高原上的山毛櫸林被困住了
據說在冰河時期之前,山毛櫸林曾延伸至北極圈,但在幾個冰河時期,它們的棲息地逐漸向南萎縮。在東亞,包括日本山毛櫸和日本灌木山毛櫸在內的幾種山毛櫸物種在中國南方、台灣和日本南部倖存下來。

大約一萬年前,冰河時期結束,氣候變暖,中國南方變得過於炎熱,不利於喜溫帶氣候的山毛櫸生長。因此,它們的棲息地被迫向較為涼爽的高地遷移。此外,北方地區逐漸形成大陸性氣候,阻礙了喜濕潤少雨氣候的山毛櫸向北擴張。
此外,中國南方環境宜人,適合人類居住,因此在山毛櫸樹生長的地區建立了茶園。同時,山毛櫸樹被大量砍伐用作燃料和家具,最終導致中國南方的原始山毛櫸林幾乎完全消失。
冰河時期遷移到南方的日本山毛櫸,由於全球暖化,現在正向北海道南部蔓延。

同時,日本山毛櫸在冰河時期遷徙至台灣和日本南部避難。冰河時期結束後,隨著日本列島自南向北逐漸變暖,它們的棲息地也向北擴展。據說,大約8000年前,山毛櫸從北海道南部向南擴散。尤其是在日本北部,海拔200公尺至1200公尺的地帶形成了茂密的森林,那裡的溫度最適合山毛櫸生長。山毛櫸與落葉闊葉樹(如栗樹、橡樹和楓樹)以及常綠針葉樹(如雪松)共同生長。
在日本,有些人曾種植山毛櫸樹,後來又用雪松樹取代。 「征服山毛櫸樹」一詞也存在。
山毛櫸樹在世界各地都曾被人們利用,但也曾因阻礙田地、牧場和工廠的建設而被砍伐,導致大量原始森林消失。事實上,日本也經歷了同樣的遭遇。從江戶時代到明治時代,雪松和柏樹被大量砍伐;而到了昭和時代,戰爭對大量燃料的需求又導致了大片山毛櫸林的消失。
從1950年代末期到70年代經濟快速成長時期,日本的能源結構從山毛櫸轉向化石燃料,但山毛櫸木材卻被用於膠合板和造紙。此外,山毛櫸被砍伐後,生長迅速且可用作建築材料的雪松被作為一項國家政策種植。甚至還曾有過一場名為「山毛櫸征服」的運動,積極砍伐山毛櫸,代之以雪松。結果,在日本,除了高山等少數地區外,大部分原始山毛櫸林已被雪松林所取代。
落葉闊葉樹,如山毛櫸,以其優良的保水能力而聞名,但人類的貪婪破壞了它們。人們認為未來會有需求,於是在全國各地砍伐落葉闊葉樹,並不斷種植雪松,即使他們明知雪鬆的保水能力差。不久之後,鋼筋混凝土時代到來。木材需求必然驟降,雪松林被棄置一旁。山坡上遍佈保水能力差的人工雪松林,即使是少量降雨也容易引發山崩等災害。
白神山脈的原始山毛櫸林為何能保持原貌?

白神山脈最高峰海拔約1250公尺(青森縣深浦町向白神岳),但周邊地區是連綿不斷的千餘米以上山脈,形成陡峭的山區。砍伐白神山脈的山毛櫸需要大量的運輸費用,成本效益不高,因此不值得開發。此外,秋田縣一側的山麓地帶生長著價值最高的杉樹林,因此那裡的開發基本上不受影響。
「奧樹森林大道」計畫面臨發展危機。
開發範圍也擴展到了白神山脈。
1978年(昭和53年),由秋田縣和青森縣的國會議員以及當時相關町村的村長牽頭,制定了《青森縣與青森縣交界內陸地區清州森林道路開發計劃》,旨在開發白神山脈。 1982年(昭和57年),該計畫獲得林業廳批准,秋田縣境內的一段森林道路隨即開工。清州森林道路計畫從秋田縣日本海一側的八盛町(現為八方町)出發,穿過白神山脈中部,最終到達青森縣的西目屋村。名義上,這條路是為了連接青森縣弘前市和秋田縣日本海沿岸而建造的,但也有說法稱,其真正目的是為了開發白神山脈。
自然保護運動的興起和青森縣知事的果斷行動制止了白神山的開發。
這個故事傳到了藤裡町居民鐮田幸一(1930-2021,當時28歲)的耳中。他於1973年成立了“秋田自然保護協會”,並致力於白神山櫸林的保護工作。此事引發了一場抗議運動,最終促成了白神山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
同時,青森縣一側也出現了反對運動。青森縣境內的青森森林公路建設比秋田縣境內稍晚。隨著自然保育運動的興起,反對運動勢頭強勁,但工程已經開工,相關政治人物也拒絕讓步。隨著此事政治化,時任青森縣知事北村雅也(1916-2004)決定停止青森州森林公路的建設,從而保護了白神山脈。此事發生在1987年12月。 1994年,北村知事也決定永久保護三內丸山遺址。
最初只有 13 個人發起的運動發展成了一股巨大的浪潮,1993 年 12 月,白神山被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

白神山憲章
「天然山毛櫸林中的雨水流經枝葉和根系,被土壤吸收,滋養著各種各樣的動植物,滲入山谷溪流,最終匯入海洋,帶來豐饒的恩惠。海水化作水蒸氣和雲朵返回山脈,完成了一個偉大的生命循環。”
白神山脈是地球的瑰寶,保護它並將其傳承給子孫後代是人類的責任。如今,在21世紀,我們青森縣和秋田縣的人民團結一心,將保護這項世界遺產的原則奉為圭臬。
2001年10月7日,青森縣和秋田縣(根據原文)
白神山世界遺產中心(藤裡館),秋田縣白神山入口。

位於白神山南麓藤裡町的白神山世界遺產中心(藤裡館)是了解白神山的必遊之地。館內設有展區,展示並介紹棲息於此的動植物,此外還藏有大量書籍和DVD放映區。

一位對白神山脈非常了解的自然顧問隨時準備提供簡單易懂的講解,即使是第一次來的遊客也能從中受益。
白神山世界遺產中心(藤裡館)
- 設施名稱:白神山世界遺產中心(藤裡館)
- 地址:秋田縣山本郡藤裡町藤琴裡久里63
- 電話號碼:0185-79-3005
- 營業時間:
- 三月至十一月 / 上午 9:00 至 下午 5:00
- 12月至2月,上午10:00至下午4:00
- 休息日:
- 3月至11月/每週二(如遇國定假日則順延至隔日)
- 12月至2月/星期一和星期二(如果星期一是國定假日,則為星期二和星期三),新年假期
- 入場費:免費
- URL:白神山地世界遺產中心(藤裡館)
- 使用權:
- 大眾運輸:從 JR 奧羽本線二津井站搭乘計程車約 20 分鐘,或搭乘開往真奈子的巴士約 20 分鐘,在「湯之澤溫泉」巴士站下車(週末、假日和新年期間巴士服務暫停)。
- 開車:從秋田高速公路二井白上交流道出發,約需 30 分鐘。
Google地圖
雖然被指定為世界自然遺產的白神山脈核心區域(位於秋田縣境內)禁止入內,但在緩衝區及週邊地區仍有許多風景優美的景點,可以體驗到世界遺產的氛圍。這些景點將在單獨的章節中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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